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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杂谈] 精神病院的红衣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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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2-28 10:03: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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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精神病院见到那个女孩子时,我愣了一下。
    那是2月5日,临近春节,喜庆气息铺天盖地弥漫了整个小城。我在雨后的潮湿里背着60D努力挤上公交车,融进返乡的汹涌人流。
    若不是任务需求,这个地方可能是我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
    精神病医院由于其特殊性,全院采取全托式的封闭化管理,如军事基地一般森严,每一层楼的门都紧紧关闭,清冷的金属映入眼眸,刺目的色调。
    我就是在这一片金属色中看到那个女孩子的,大红色的毛呢外套,如一团火焰般燃烧在清冷凉薄的空气里,绯丽的红色灼热了我的眼。她靠着楼梯久久沉默着,等我走到她面前,那双眼睛还迷茫地注视着前方,前方是什么?我顺着她的视线,却只看到肃白的墙。
    或许是病人家属吧,我想,于是轻轻提醒她:“嗨,家属接待室不在这里呢”。
    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垂下眼睫缓缓地说:“你是这儿的工作人员?我等会就走。”
    这个女孩子对工作人员不待见。从她眼里窥见这一信息,我立刻尴尬地说:“不是。”
     “你?”她眼里突然绽放出光彩,散乱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脸上,“你可以进病区甚至病房?”
    我不知她问这话的缘由,出于事实,我点点头。
    女孩子突然向前一步,一把握住我的手,似乎怕我夺路而逃,“你,你帮我一个忙!如果你帮我了,我会很感谢你!”她不知道如何称呼我,加上很激动,眼光再次散乱地看着四周,倏地又聚焦到我的脸上 。
    凭直觉,这个红衣女孩不是纯粹的家属那么简单。我脑子里不合时宜涌现出一些姐弟恋师生恋三角恋忘年恋同性恋的推测,但看着女孩子殷殷的眼,我暗暗鄙视自己想太多。

【君兰的爱情】
    在接下来,我听到一个故事,一个令我百味杂陈的故事。
    女孩叫君兰,今年刚满19岁,她之所以站在这紧闭的大门外,只因为这扇门隔绝了她想爱却爱得无比艰难之人。
    你大概可以接受一个男人没有优渥的出身,没有俊逸的外型,没有浪漫的情趣,没有迷人的才气,甚至可以接受他有很多世俗的坏习惯,但是,你能接受你的男友成为一个精神病人吗?
    三年前,由于家境贫寒,君兰辍学到广州进了一家制衣厂的流水线,技术生,年纪小,倍受欺负,一年来不仅没攒到钱,右手中指还落下轻微残疾,待不住的她只能辞工另谋生计。
    那时的广州已经是国际化的大都市,但这世间所有繁华似乎从来都不是为落魄者准备的。入夜,霓虹闪烁,车流不绝,无数衣着时尚的男女从大商场拎着品牌服装的精美包装袋走出来,每一个人的笑容都幸福得失真。
    “那时候我两天没吃饭,一个多星期没洗澡,也不敢往家里打电话,打了也没用,我妈妈连银行卡都不会用,我也没有银行卡。”她对我苦笑,“还好是广州一年四季都不冷,不然肯定要在拆迁的大楼脚下冻死了。”
    那时候的君兰的确想到了死,可上天偏偏怜惜这个生命,在啤酒瓶的碎片扎入静脉后不久,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灰白色毛衣外套,停在她面前。灰白毛衣并不急着救血流如注的她,而是一脸戏谑的说:“果然被我猜中了,真的是来寻死的。”
    薄凉刺骨。
    灰白毛衣最后将她送到了医院,再后来成了她的男朋友,再后来……
    灰白毛衣,她叫他阿伟。阿伟家在广州开档口,但父母并不怎么管他,他也不愿意回家,特别是在认识君兰后,两人在外面租了一间带厨卫的小房子,过起了柴米油盐的小日子。
    大抵,是幸福的吧。
    “其实那时候我就发现阿伟有些不对劲,他经常很忧郁,半夜坐在窗前抽烟抽到天亮。”君兰叹了一口气,“他有很多刀,有一次两人吵架,他就用刀割我的手腕,狠狠地说,‘当初就该让你死的,你总有一天会嫌弃我。’看到血流出来后又抱着我哭,求我的原谅。”
    我看着君兰心有余悸的表情,脑海里响起景医生说的精神病人的一些典型特征“抑郁,妄想症,攻击性……”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我问。
    “童年阴影,”君兰叹了口气,“听说小时候阿伟成绩很差,一直被同学欺负,而且身边从来没有朋友……”
    “明知道他的精神上有些问题,为什么你三年来都坚持陪在他身边?”
    “这条命是他救的。而且,我爱他,”君兰脸上突然有了几丝笑容,“你知道么,这是我的第一个男人,真的,也是到现在为止,惟一一个。”
    女孩子一下子打开了话匣,满脸憧憬,压根没有察觉到我脸上目光游离的不自然。她说到兴处还给急于寻求我的共鸣,“是不是,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啊……”我感觉一股火烧到耳后根,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掩饰脸上的尴尬,急切思考怎么转移话题。
    她没有理我憋尿似的站立不安,也没有丝毫的羞涩,兀自说着:“我不后悔,不后悔。”
    “额……嗯,”我咬咬嘴唇,看着君兰期待的表情小声地点点头,她这才满意地停下来,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初时的迷茫。
    唉,我在认同什么,认同她16岁水到渠成的make love?还是认同她略带凄美的人生观?

【他现在好吗?】   
    “你要我怎么帮你?”我问。
    问这个问题时,我心里涌现一个场景——我恶狠狠地手挥扫帚护送阿伟往外冲,一边耍着三十六套打狗棍逼退冲上来的工作人员,一边气壮山河地向君兰怒吼,“不要管我,你们快走,这里交给我!”
    牺牲我一小女子,成全一对有情人,实乃英雄气魄千古流芳也。
    呸呸呸,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猛然回过神来,继续等着君兰的答复。
    “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女孩子突然在我的视线中消失——蹲下身去。
    她的肩膀抽搐着,呜咽的声音溢出来。我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只能缓缓蹲下身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极力在我的词库中搜索,可是此时所有的语言却都显得那么苍白。
    “我好羡慕你,你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你这么漂亮,你的男朋友一定没有得精神病,他一定很爱你,把你当宝贝一样宠在身边……”她泪如雨下地看着我。
    “不是的,其实我男朋友也——”我正准备说他也不在我身边,女孩子却惊讶地抬起头打断了我的话。
    “难道你男朋友也得了精神病?”
    “啊?”我背心冷汗一冒,睁大眼睛望向她,正准备解释点什么,但看着君兰突然充满曙光的黑眸,我鬼附身似地露出一个凄婉表情,羞涩地点了点头。
    那个,对不起,某人,你不要怪我,嘿嘿,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的场景所迫。你懂的,人性就是如此,当有人感觉自己最可怜时,你不刺激她的最好办法就是表现得和她一样可怜,甚至比她还可怜。
    我实在不忍心再看到君兰的眼泪。
    “怪不得你愿意听我说话,”她突然抱住我,“原来我们是同病相怜。”
    “我能怎么帮你?”我再次急于转移话题。
    “你帮我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她目光幽幽,倏儿又露出一种柔情万种的甜蜜,“不管他神志有多不清,你在里面叫一声‘小伟伟’,他一定会答应的。”
   
休息室惊魂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帮这个忙的难度。
    “病人可能对陌生人有攻击性,您还是不要进集体休息室了。”
    大脑自动排除病房内那些中老年伯伯是阿伟的可能性后,我坚持进病人休息室“了解现场”。为了君兰,就算被攻击也认了。
    我将我的60D的拉链又拉紧了一点,这是我现在最值钱的东西,它可不能有闪失。  
    医生刚将休息室上锁的门打开,我便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白雾茫茫。这哪里是休息室,这整个一盘丝洞。
    眼睛刚适应雾气,无数张放大的脸便缓缓出现在我眼前,刚才坐在椅子上洗脚的病人也纷纷站起来目标明确地走向我。我突然惊恐地想起大一时迷恋到通宵闯关的莫款知名游戏,“一大波僵尸来临”的浩荡场景。
    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
    天啊,想我刘小云同学一生光明磊落,心灵纯善,从不无聊到用微信摇一摇,从不寂寞到用企鹅摆一摆,最多就是调侃调笑调戏了一两个同样心灵纯善的小屁孩,最多就是在吃这个问题上略显豪放,在睡这个问题上稍带狂野。而且我还没结婚生孩子,还没带老头老娘走几遭,还没搞清楚纽荷尔橙子为什么不管公母都都找不到肚脐眼儿,难道真要在这芳华之年凄美凋零吗。
    千钧一发之际,一白大褂怒发冲冠地奔了过来,如高坚果一样砸在我面前:“搞么事都,回克洗脚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
    我睁大眼睛试图在盘丝洞中发现君兰心心念念的阿伟,可是她并未告诉我任何可区分的外形特征,她仅仅柔情万种地叫了一声“小伟伟”。
    此时我也要柔情万种地叫一声小伟伟吗?
    老妈啊我开不了口。
    然而君兰那忧伤而殷切的眼神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算了,豁出去了。我长舒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一大群目光系在我身上的人儿,缓缓绽出一个笑容,并配合了挥手的动作。
    我看到很多人都笑了,令我惊讶的是,那些飘散在雾气中的笑容是那样美好,纯真得像孩子。
    “小伟伟—”我说。
    没有人回应,可能是很久没有人对他们微笑,人群中又开始骚动起来。
    “咱们走吧。”旁边的医生开始友好送客了,“嫩那紧在这里,工作人员不好做事啊。”            
    他热情地做了个“您这边请”的工作。
    “小伟伟——”我慌乱之中又含恨向人群中叫了一声,不是自己损自己,这声音真TMD叫一个凄厉。
    精神病患者们吃惊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我无法解释自己这一连串不正常的行为,我心里只觉得没有完成君兰的托付,情急之下只得讪讪地跟在医生屁股后,一边走一边不死心地对身边的病人一路上柔情万种地叫小伟伟。
    换来病人们一个个的傻笑,以及工作人员确信我不正常的目光。
    白大褂临走时回头看我,我嫣然一笑,丫一个哆嗦地转过身去。
    我唯一遗憾的是,到最后也没能找到阿伟。

【你不来,我不老】
    “他还好吗?”君兰看到我脸上的笑容,以为我不负所托。   
    我微笑:“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很好,有新衣服,被子够暖,有专人照顾,你不用担心。”我并没有骗她,这也是我之前看到的。
    “我要订婚了……”她笑着,眼里却漫出了泪水。
    “为什么?”我惊讶地看着她,但却有些理解,毕竟,才19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啊。
    “你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愿意等他?”她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滑。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千山万水的等着,像个傻子一样。但傻人一定有傻福,呵呵。”我突然觉得眼睛也湿润起来。
    “对不起,我忘了你男友也有精神病,他不在这儿治疗吗?原来你比我还可怜。”她婆娑的眼泪里突然又出现了曙光,“我也要向你一样,乐观等他康复,只要我不死,只要他不死。”
    我向她道别,刚一转身眼泪便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我不知道我是为君兰哭还是为自己哭,或许,都有吧。真没用,刚刚在休息室魂魄大惊时没有哭,以前一个人大半夜冒着风雪回家时没哭,绵延半个月的昏沉低烧时没哭,工作时受到无数委屈时没哭,此时却跟中邪了似的流泪。
    真TMD丢脸,这要是被人瞧见岂不是毁了我刘小云同学坚韧不拔的英名。
    我瞬间仰起头笑得阳光灿烂。
    只是偶尔回想起来,还是会想起那个火一样绯丽的红衣女孩迷茫的表情,她说,我会等他,只要我不死,只要他不死。
    或许,我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
    我也不知道另一个故事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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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2-28 22:32:48 | 显示全部楼层
{:soso_e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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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2-28 23:21:22 | 显示全部楼层
{:soso_e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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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1 15:26:4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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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 16:58:40 | 显示全部楼层
pangtao 发表于 2013-3-1 15:26
小说?

不是,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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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3-3-3 10:36:33
心情沉重
游客  发表于 2013-3-17 19:11:37
一直没看见天门的女孩有这么的深情。这不是我吐槽。。。。。。   见过的事情多了  你也会很冷的,向遇见这样的事   我的处理方法是问医生。告诉我那个是阿伟 在问下他的境况。然后叫医生带我去找阿伟。  在她红衣女孩说。完了。。
     
发表于 2022-4-20 10:16: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段悲情的故事。心思细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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