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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故园] 家乡的油盐碗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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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9 17:23: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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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阳光84 于 2021-9-9 22:11 编辑

家乡的油盐碗豆
魏 炜
      在植物学的典籍里,蚕豆为一年生或二年生草本,是一种粮食、蔬菜和饲料、绿肥兼用的普通作物。一般认为,它起源于西南亚和北非,西汉张骞自西域引入我国,之后广为种植。现在以四川最多,次为云南、湖南、湖北、江苏、浙江、青海等地。而国人以蚕豆相称,认为其豆荚状如老蚕是故。
      而在我的老家天门,人们称呼蚕豆为碗豆。这虽然有指鹿为马之嫌,却也并非大逆不道,非得正名不可。反正天门人的语言词典里就有许多不着调的名称,多一个也无妨。诸如杨树叫柳树,而柳树称杨树;爷爷辈喊爹爹,而爹爹辈呼爷爷。凡此种种,外乡人听得一头雾水,而天门人照旧特立独行。
      蚕豆也好碗豆也罢,东西就是那个东西。我离开家乡几十年,有些习惯还是那么顽固,仍然坚守着老祖宗的发明创造。
      碗豆生性泼辣,田间地头、房前屋后,但凡是块闲地,它就能扎根开花结果。田间管理也比其他作物简单省事,虫害少,施肥少,节省了不少劳力和财力。所以,天门农村多有种植。秋播一粒籽,夏收万颗豆,寻常人家有个百八十斤存货并不为多。
      在天门人的饮食习惯里,碗豆有多种多样的吃法。“立夏之日尝三鲜”时,碗豆就是其中之一。豆荚除去外壳,鲜嫩碧绿的豆米直接清水煮,或是陶罐煨,或是焖米饭,清甜的味道里散发着特有的芬芳,满口都是春天的味道,煞是诱人。待碗豆成熟归仓,巧妇们又以它为原料,制粉条、焙糕点、腌豆豉、酿酱油,变着戏法做成特色美食,把大自然的馈赠精炼到极致。也可以小火干焙,当一款小零食。只不过它又干又脆,相当考验牙齿功力。牙口不好的可别呈能,如若磕上一粒六亲不认的硬碴,就只好吃个哑巴亏了。
      碗豆这样的吃法不过是小儿科。最为普遍、最为精典、最负盛名的还是油盐碗豆。
      油盐碗豆的做法不难。干碗豆入铁锅以小火干焙,至碗豆炸裂爆响即用清水浸泡,碗豆泡至软硬适口时控干水份,再佐以油、盐和些许作料干炒,美味即成。不过,油盐碗豆要称得上佳作,碗豆的软硬度则是关键。讲究之人总会恰到好处把控浸泡时间,保证豆粒软中略带硬芯。这样才有嚼头,才至满口生香,才达这道菜的精髄。如果过于绵软,入口则如清水豆渣,索然无味。油盐碗豆还有一位最为亲密的伴侣——大蒜沫。两者相逢,仰仗炉火的催化,浓郁的蒜香与醇厚的豆香彼此渗透、相互激发,碗豆的灵魂才得以升华。
      这一粒粒香喷喷的精灵产生的强烈刺激就留给味蕾吧,让那些有缘之人尽情期待与怀念!
      在天门人的菜谱里,如果说蒸菜是绝对的大家闺秀,那么油盐碗豆就称得上小家碧玉。油盐碗豆虽然注定登不上婚宴寿宴喜宴的大雅之堂,但在普通百姓的餐桌上,它可是一道广受青睐的当家菜,其地位与外乡人之于花生米的衷爱旗鼓相当,难分仲伯。自产的碗豆物美价廉,作为下饭菜定是必选。几碟农家小菜,加上一碗油盐碗豆,两碗米饭,就是一顿丰足的餐食。农忙时节,或是蔬菜青黄不接的时候,一碗油盐碗豆既下饭又抗饿,也就难怪大家对它厚爱三分。
      其实,它还是普通酒桌上一道佐酒神物。亲朋好友小聚,多少荤腥倒无人计较,一碗油盐碗豆就能顶半边天。宾主一粒碗豆一口老酒,推杯换盏,渐入佳境,好不惬意!一桌人谈古论今,说东道西,家长里短,插科打诨,不知不觉,菜碗空了,酒壶也见了底。何许客人酒兴正酣,意犹未尽,会忍不住向主人家喊一声:“还有没有油盐碗豆?”这情景与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排着茴香豆就着温酒那般装腔与迂腐相比,天门人性情是不是与之大相径庭,是那么豪放与豁达?
      天门还有用油盐碗豆来衡量身体状态的俗话。那位说:“您家老爷子身体还好吧?”答道:“托您福,他油盐碗豆都能吃喱!”这意思是说老人家身体还硬朗着呢。这般借喻应该是某个广告语最好的注脚:牙好胃口就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普通几粒碗豆承担起鉴定师的角色,像是显露它的平民身价,也彰显它在百姓中的尊崇地位。
      一道普普通通的特色美食,就这样滋养着一代一代的天门人。即便在物资极大丰富的今天,油盐碗豆也没有退出历史舞台,在普通百姓的餐桌上依然独占一席,甚至在高档宴席也能见着它的靓影。就因为,它是味蕾的记忆,是历史是延续,也是家乡的标签。那些身处异乡的游子,也许,一粒豆就有一颗心在牵挂,一粒豆就有一段情在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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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10 09:15:26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得渐入佳境,好不惬意。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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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9-11 19:44:28 | 显示全部楼层
刘祖炎 发表于 2021-9-10 09:15
看得渐入佳境,好不惬意。美文。

谢谢点赞!向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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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20 10:52:5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想把这篇文章用公众号编辑出来,不知道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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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9-20 11:24:43 | 显示全部楼层
飞雪无痕 发表于 2021-9-20 10:52
我想把这篇文章用公众号编辑出来,不知道可以不?

谢谢抬爱!由您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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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20 11:26: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阳光84 发表于 2021-9-20 11:24
谢谢抬爱!由您安排 。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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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9-20 11:38:43 | 显示全部楼层

请问老师:是哪个公众号?我好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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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20 11:45: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阳光84 发表于 2021-9-20 11:24
谢谢抬爱!由您安排 。

雪夜柴屋2010
作者署名魏炜。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份个人简介,近照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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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20 14:02:57 | 显示全部楼层
又细读一遍,写得真好,写出了家乡的味道。
一道小小的菜肴承载了太多的对家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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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9-20 21:13:59 | 显示全部楼层
飞雪无痕 发表于 2021-9-20 14:02
又细读一遍,写得真好,写出了家乡的味道。
一道小小的菜肴承载了太多的对家的思念。

藏在心底的一事一物,或许是回不去的岁月,或许是思恋着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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